王克昌

我国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老子所著《道德经》的传世，确是我国历史文库中一块难得的瑰宝，也是世界哲学史上一枝珍贵的奇葩。关于老子的生地自西汉司马迁《史记》明确记载后，又经历代诸家学者的考证，老子生地在鹿邑已是不容置疑的问题。然而近来杨光等人在姚鼐、马叙伦“宋沛人”说、“宋相人”说的基础上，标新立异、故弄玄虚，东拼西凑，杜撰文章，把老子的生地转为安徽省涡阳县，岂不是天方夜谭？笔者不想与涡阳争老子，因为老子本是鹿邑人，已成定论。然而针对杨光等人的文章，要寻根求源，必须把姚鼐和马叙伦的文章联系起来，加以讨论，正本清源，以飨读者。

引　言

记载老子生地最早的是西汉司马迁，他在《史记》老子传中说：“老子者，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也”。

而东汉陈相边韶在他的《老子铭》碑刻中曰：“老子楚相县人”。

到了唐代经学家陆德明（550—630），在他的《庄子·天下篇》中认为老子是“陈国相人”。而同一时代的经学家孔颖达（574—648），在他的《礼记·曾子问疏》中认为老子是“陈国苦县人”。

进入清代，散文学家、乾隆进士姚鼐（1732一1815）在他的《老子章义序》中认为老子是：“宋国沛人”。

近代学者马叙伦教授（1884一1970）在所著《老子校诂》一书中，其观点：“然则老子宋之相人，非陈之相人也”。

而今人杨光先生在研究老子里籍上有所新的“发现”，抛出了《老子生地考辨》（《阜阳师院学报》社科版1992年第二期），挖空心思，杜撰文章，称“老子的里籍在涡阳”。他的“理论”基础，是以姚、马“宋沛人”说、“宋相人”说为依据，推翻老子在国籍上不是陈、楚人，定为宋人。因宋国有一相县（今淮北市的相山），这样老子就是相人也，古相县不是春秋置县而是秦置县，曾辖有“袲地”，即今涡阳县北60里的丹城集，所以丹城也自然成了老子的生地，因涡阳城北10里郑店有纪念老子的建筑物，老子又成为郑店村人了，故曰老子是涡阳人。这样他把老子鹿邑逐渐转到→宋（商丘）→相县（淮北属）→袲（丹城）→郑家店，成了涡阳人了。多么的滑稽可笑！不难看出他是在姚、马“宋相人”说的基础上又进一步的拉到涡阳。这样不顾史实，无端生硬的逻辑推理，姚、马在世也不一定同意的。

综上所述，关于老子里籍问题，两千多年来，大都认为系今河南鹿邑县人。历代学者虽有争议，无非是国籍陈、楚之分，县籍苦、相之别，但是一个共同点都肯定老子是厉乡曲仁里（今鹿邑太清宫镇）人。就以姚鼐、马叙伦的文章，尽管他们坚持“宋沛人”或“宋相人”，也未把老子拉到涡阳去。

从古至今历代学者，各种典籍的记载，没有发现老子是涡阳人。为方便读者，现把老子里籍列一简表，以便对照：

老子里籍对照表

鹿邑的相和淮北的相是不同朝代

同名不同地的两个古地名

清代学者、乾隆进士姚鼐在《老子章义序》中称老子是“宋国之沛人，”实为有误，不可信。姚氏原引《庄子·天运篇》：“孔子南之沛见老聃”。“沛”是个古地名，到底在何处？不少学者误认为在宋地，非也，姚鼐就在其中。在古地图史册中，只要稍微留意一下春秋时期地图，查不到宋地有叫沛的地方，所谓“沛县”者，确实存在，系秦置，是陈涉起义杀了沛令，迎高祖为沛公的事。“沛郡”者，倒是有，是晚于秦而汉置，治所在今安徽省淮北市的相山，乃非春秋之沛也。那么春秋时到底有叫沛的地方没有？不然的话，孔子怎能南之沛见老聃呢？“沛地”在何处？答曰，春秋时在赖乡一带确有称沛的地方。不信请查阅《水经注》涡水篇：“（涡水）东南至沛为涡水”，涡水之源“阴沟始乱蒗荡终别于沙，而涡水出焉”。许慎又云：“涡水首受淮阳扶沟县蒗荡渠，不得至沛为涡水也”。说得太清楚了，进而说明了涡水流经鹿邑县境始称为沛。所以秦之相，汉之沛都标在《中国历史地图集》泗水流域的地方。至此，真相大白，孔子南至沛见老子是老子故乡鹿邑的史实。因而后人为纪念这两位“圣人”，在鹿邑县城、太清宫镇，均竖有“孔子问礼处”碑刻。

姚鼐是清代的学者，乾隆进士，官刑部郎中、著名御史，在研究老子方面可能对《道德经》下的功夫大一些，到底老子生地在何处？他并没有详细研究。

近代学者马叙伦，他在老子里籍上不同于前人，提出了新的看法，所著《老子校诂》一书称老子是“宋之相人”。笔者反复查找资料，对照《中国历史地图集》，实为有误。马氏提的“宋之相”和边韶所指的楚之相根本是两码事。在春秋时，楚并没有亡过宋，更何况春秋时宋国也无称相（指行政区划）的地方。但在宋地有相山的存在，山的形成是数万年前的事了。在老子诞生前后，宋西畏郑、南怕楚，鉴于宋之国弱，为确保国家安全起见，宋共公于公元前590年把国都由原来的宋城（今商丘城）东迁至今日的淮北市相山脚下，成了宋的第二个都城，但宋共公始终没有改名相都，到了秦时宋的第二都城才置相县。而鹿邑的“相”是春秋建置的县，故曰：“苦，春秋时名曰相”。

马叙伦先生是个学者、教育家，在学术上有很高的造诣，在老学研究上下有一定的功夫。同样在解决老子的里籍问题上，只能与前人不同，给后人留下个问号。

历史上的苦、相是同一个地方

老子楚相人，最早是东汉陈相边韶在《老子铭》中指出的，依照他的说法，相为楚地，入秦汉以来原相县地域自然属于苦县。需要说明一点，历史上的相县称谓时间不太长，不然的话怎有“苦，春秋时名曰相”的说法。所以在《中国历史地图集》上查不到相的地方，而只标有苦的地名。

郦道元《水经注》涡水条：“涡水又东屈迳相县故城南，其城卑小实中，边韶《老子铭》云：‘老子，楚相县人也’，相县虚荒，今属苦，故城犹存，在赖之东，涡水处其阳，疑即此城也，无廓以应之。”郦氏在写《水经注》时，对相县的位置加以定位，故城犹存，“疑即”此城，证实了相县“卑小”，进而判断了边韶所说的相县是正确的。由于现代科学的进步，卫星探测拍照的应用越来越广泛，当然也应用于物矿地质的探测拍照。近年据卫星拍照片上显示了相的位置在太清宫的东侧，城址“卑小”，边长仅300米余，已被证实，“疑即”二字自然也不存在。

边韶是东汉陈留浚仪人（今开封市），在陈为相，作为陈相的边韶，他对自己管辖的地方是了如指掌的。既然桓帝御旨边韶为老子作《铭》立碑永志，在老子里籍上是慎之又慎，实乃不可有误，应以确信。

据《郡国志》载：“苦县故城，在今谷阳地……苦，春秋时名曰相，而春秋之后，相县虚荒，今属苦”。故而清《古今图书集》归德府·鹿邑条曰：“谷阳县，在城东10里……有相城，即今谷阳城”以应之。基于历史的原因，政区的变化，名称的更叠这是正常的事，不难看出，春秋时这个地方有段称相，有段称苦，所以苦、相指的是同一个地方，即今日的鹿邑太清宫。

关于楚、陈的称谓，唐代学者司马贞在《史记索引》中明确指出：“苦县本属陈，春秋时楚灭了陈，苦又属楚，就老子出生时，当然说老子是陈国苦县人（孔颖达持此观点——笔者注）比较妥当；但老子死时，苦县已属楚，就老子晚年说，老子是楚国苦县人（司马迁持此观点——笔者注）较为优”。

既然苦、相均为一地，在国别上先陈后楚，尽管历代学者对老子生地各有己见，持楚苦人、楚相人、陈苦人、陈相人等四种说法都是一回事，并不相悖。

结束语

对老子其人其事，历代学者大都偏重于研究老子的《道德经》内容及其思想；对于他的里籍问题，由于历代政区变化，名称的更叠，导致诸学者说法不一。尽管如此，分歧点无非是国籍、县籍之别，但有一点是统一的，即老子是厉乡曲仁里人，就是今日的鹿邑县太清宫镇，定而无疑。

作为一个研究老子的热心人，我认为在治学方面应是严肃的事，要认真学习、掌握大量史料，正确对待历史，以科学的唯物史观正确研究老子出生地。不要断章取意，各取所需，把历史搞颠倒，否则逃脱不了个人地域小圈子。杨光先生在这方面作的不够，较为过甚，诚望杨先生在治学方面要严肃些，否则将贻误后人。

（作者系信阳师范学院兼职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