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老子故里在涡阳论断的质疑

    时间:2022-05-10 浏览:648

    韩绍诗

     

    老子是我国古代哲学家、思想家、道家的创始人。他著的《道德经》,已成为我国传统文化的源头。当今研究老子思想,目的在于吸取其精华为我国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服务。关于老子的诸多问题,由于古籍文字记载的简略和含义的不同以及朝代的更迭和地理、地名的变化,引起后世理解的分歧和争论。其中老子的故里就是争论的问题之一。探索老子的故里,可以增进了解老子思想产生的社会根源和时代背景,也是当地为培育了这位伟大的思想家而感到无尚光荣的。因此研究和解决老子的故里问题,很有必要。

    关于老子的故里问题,已有不少同志经过翔实的考证,深入的分析研究,解决了诸多疑点,确认老子的故里在鹿邑。也有个别的同志撰文提出老子的故里在涡阳,这里,仅对《老子生地考辨》作者的几点论断质疑如下:

    作者的论断之一是:“老子的生地非涡阳莫属。”作者列举老子的故里有三说:一为司马迁《史记》老子传中,称老子为楚国苦县人说,二为唐代经学家陆德明提出的陈国相人说,三为今人马叙伦先生提出的宋国相人说。作者引用边韶的《老子铭》碑文:“老子,楚相县人也……在赖乡之东,涡水处其阳”,并说:“据此,老子生地相县及太清宫一定要在涡河北岸,而今鹿邑及其太清宫均在涡河南岸。因此,老子生地非涡阳莫属。”殊不知光绪二十二年的《鹿邑县志》记载:“涡水河道自苦县(今鹿邑县)西南至相县故城南者淤塞已久,至元初张柔守亳州,于今城北四里开东西直河,上下通涡……”。由于新开的河北移,所以原来的苦县、相县和太清宫的位置,都由涡河北岸变为涡河南岸了。不知作者是否忽略了涡河河道的变迁?

    作者论断之二:“老子的真正故里确在涡阳”。作者叙述唐高祖李渊敕命天下寻找老子故里,结果找出三个地方,都把原名老君祠改建为太清宫。其中一是东太清宫,都在今涡阳境内。另一是西太清宫,在鹿邑境内。作者据此论断说:“准诸三占从二之言已可断为确在涡阳。”试问唐代就没有认定老子的故里在涡阳,而今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下,采取“三占从二”的办法确定这个问题,是否恰当?能不能令人信服和作为学术论证的依据?

    作者论断之三是:“孔子说的‘我’字,足解两千年来老子生地问题。”作者引用《论语·述而》的话说:“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并引用姚鼐的解释:“彭城近沛,意聃尝居之,故曰老彭。”又引朱熹的集注说:“我,视近之词。”于是作者论断:“孔子先世为宋国贵族,对老子深含乡国之情。所以一个‘我’字足解两千年来老子生地问题。”作者把老子和孔子的先世拉在一起,成了乡亲关系,于是孔子的话成了证明老子为宋人的根据。请问一个“我”字,究系情投意合、亲近无间之意?或是等同于“乡亲”、“同乡”的关系?

    作者论断之四:“老子若不生在这里(指涡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太清宫?”作者据元碑记载,涡阳的天静宫“履田三千亩为永业,而食其中者几千指。”又引《鹿邑文史资料》记载:“太清宫分前宫和后宫,两宫相距约半公里,两宫占地约720亩,各种建筑六百余间。”作者据此论断说:“涡阳的太清宫四倍于鹿邑的太清宫,老子若不生在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太清宫?”两处太清宫的历史情况纵如作者所述,请问能不能以建筑规模的大小作为断定老子故里的标准?

    作者论断之五:关于老子出生地问题“鹿邑太清宫当不敢为先也。”作者引用《亳州志》记载:“按天静宫(即涡阳的太清宫)殿宇宏深,规模整丽,中塑圣像,道气清严,威仪静穆,足令瞻礼者虔肃有加……流星之说自宋时已有,纵谓生于厉乡,归于鹿邑。此独非诞弥发祥地乎?无始之始,妙探其源,西太清宫指(鹿邑太清宫)当不敢为先也。”作者还引晋葛洪《神仙传》说:“老子其母感大流星而有娠。”“有星突流于园,老子因而降诞。”于是后人在老子生地建流星园。作者论断说:“流星园也可作为老子生地的一个证明。”这种依太清宫的建筑格局、塑像的风格及流星园的神话传说作为老子生地的根据,请问这种论据能否成立?是否符合学术论证和科学研讨的要求?

    作者论断之六:“涡阳的太清宫历代均有祀典,而鹿邑的太清宫则没有看到历代重修的记载,可见两个太清宫的地位大不相同。”作者列举出涡阳的天静宫历代鼎迁,载有祀典,而晋唐时为尤盛,与东西汉无异。并收集和挖掘出元明清三代石刻二十余块,而从鹿邑县志上则没有看到历代重修太清宫的记载。因此,“两个太清宫的地位于此可见一斑。”受到作者的启发,我从《鹿邑县志》光绪二十二年版本中,查到历代修建鹿邑太清宫的简略记述:汉桓帝遣陈相边韶撰文立碑,唐高祖武德三年特起宫阙如帝者居,高宗乾封元年追封太上玄元皇帝,建紫极宫,天宝二年易紫极为太清,宋祥符七年帝躬谒祠下建太清楼,金元两代接连修建,明清两代修葺不废。由于屡经兵火,破坏严重。此外太清宫北里许祀老子母的洞霄宫亦建于汉代,金大定毁于火,明昌二年复建,清乾隆年间修葺;还有李母冢东及升仙台左右均有碑。不知作者对鹿邑太清宫历代举行祀典的情况、修建的经过及立碑的数量进行调查和统计过没有?

    作者论断之七:天静宫附近发现的古物,“令人振奋鼓午,足以说明老子诞生于天静宫决非偶然。”据作者介绍,在天静宫附近发现有新石器时代及春秋、汉代遗址和文物。世传老子始生,九龙出水,后人建筑了九井。这九井经发掘鉴定,一口为汉井,一口为宋井,其中一口埋入地表下三米,为春秋井。另外到处有汉砖及各朝代遗物。按考古发现,贵在科学地说明历史问题。虽然有口春秋井与老子所处的时代有关,只能证明春秋时期有人在这里居住。但不能证实与老子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其他发现的文物更无须论。不知作者说“令人振奋鼓午”的激情,因何而然?

    作者的论断之八:指涡阳天静宫旁的尹喜墓说:“此为老子生地的又一力证。”作者介绍尹喜原在函谷关,迎接过老子,并留老子写下《道德经》五千余言。此后尹喜来到老子故里定居,死后即葬于此。作者还介绍说现在尹喜墓被挖掘破坏殆尽,征集到砌墓汉砖300多块,石刻墓门两扇。门上雕刻的铺首经鉴定为汉代石刻。对此提出两点质疑:尹喜的迁居和葬地有无根据?可信的程度如何?尹喜既与老子同时,能否活到汉代而用汉砖、石刻修建墓葬?这能否真是老子生地的“力证”?

    最后作者说:“老子常往来于今涡阳、亳州、鹿邑等地居住、讲学,在这些地方都留下了他的遗迹。后人为了纪念他,建立了宫观。”我很同意作者的这一观点。

    为了弘扬优秀的民族文化传统、凝聚炎黄子孙的向心力,增强爱国主义思想,共同为进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而作出贡献,这是我们研究老子思想的目的。在探讨老子故里问题上,也应本着这一宗旨,实事求是地分析研究,得出实现上述目的结论。

    老子的故里究竟在那里?根据当今论证的情况,在未发现更有力的证据之前,我赞成在鹿邑的说法。因为:第一,早在西汉司马迁的《史记》及历代典籍中都有如此明确的记载;第二,鹿邑县境地面上保存有自汉代以迄近现代纪念老子及其有关的建筑、石刻等实物证据;第三,当地有关老子的民间传说,象征着广大群众对于老子的爱戴和景仰;第四,没有发现令人深信不疑的重大问题,足以推翻“老子故里在鹿邑”这一历史上既定的事实。第五,主张这种说法的专家、学者,都是实事求是、深入研究和科学考证得出的结论;不同意这种说法所提出的论据,或失之偏颇、或似是而非、或引证失实而不能成立。


    (作者系原河南省博物馆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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