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老子故里的问题

    时间:2022-05-10 浏览:693

    崔大华

     

    l992年第二期《阜阳师院学报》上刊载了杨光先生《老子生地考辩》一篇长文,论证老子故里不是今天的鹿邑,而是今天的涡阳。这是关于老子故里的一种新说。这篇文章为这个论点提出的历史地理的论据主要有三个:(1)东汉边韶《老子铭》称老子故里相县“在赖乡之东,涡水处其阳”,《水经注》亦称“涡水迳相县故城南”,“谷水又东迳赖乡城南”,据此,老子故里(相县,赖乡)当在涡水的北岸,而今天的鹿邑是在涡水之南,涡阳却正位处涡水之北。(2)东汉桓帝永兴元年谯令长沙王阜立碑说“老子生于曲涡间”,曹丕《临涡赋》有咏“荫高树兮临曲涡”所以,“曲涡”就是曹操故里,也就是曹操《让县自明本志令》所说“于谯东五十里筑精舍”处。宋真宗《御制朝谒太清宫颂并序》中有“诣殊庭于谯左”,可见,老子故里的太清宫即在谯左(亳州东),谯令所立之碑,宋真宗所制之文,都是说老子故里在亳州东,而不是在亳州西;就今天的地理看,涡阳正是在亳州东,而鹿邑却是在亳州西。(3)《大明一统志》对凤阳府古迹天静宫的记述说:“天静宫在亳州东一百二十里,老子所生之地,后人建宫以尊奉之。”杨文的这三个论据如果能够坚强地挺立得住,那么,传统的老子故里为鹿邑的说法就会被推翻。但实际上,杨文的三个论据都是不够坚强,经不起推敲的。第一、《鹿邑县志》有明确记载,涡水原在鹿邑城南流过,年久淤塞,元代初年由亳州太守张柔主持疏浚,改道由鹿邑城北向东流去。涡河在鹿邑地段改道的史实,击倒了杨文的第一个论据。第二,山之逶迤谓之山曲,水之蜿蜒谓之河曲。“曲涡”是言涡水弯曲流经之处,“荫高树兮临曲涡”是铺叙徜徉在涡水之弯,涡水之岸,绝不是专指为“谯东五十里处”。此类描述在古诗文中多见,如《穆天子传》“天子东游于黄泽,宿于曲洛”,崔骃《临洛观赋》“滨曲洛而立观,营高壤而作庐”,这里的“曲洛”皆是言漫游于洛水之滨,而不能理解为确指洛水之某地。亳州在汉时称谯县,属沛郡。三国时始建为谯郡,六朝时改为亳州,隋唐五代因之。宋代时,亳州(谯郡)属淮南东路。宋真宗谒太清宫的颂文称亳州为“谯左”,这是据古而言,就京都(开封)而言,诗意指“东部谯郡(亳州)”,而不是“亳州之东”的意思。可见,杨文的第二个论据也不坚强,因为它是建立在对“曲涡”、“谯左”并不准确的理解的基础上的。第三,《大明一统志》记述古迹多据当时传闻,缺乏考证,疏误甚多,如记老子庙在蒙城县西北,庄子冢在凤阳府城开元寺后等,此皆以庄子为蒙城人。从历史地理的文献记载可以看到,蒙城在唐代天宝以前称山桑,庄子实是宋之蒙人,在今河南商丘境内。《大明一统志》对老子故里的记述,完全不顾及,不考校唐代的《元和郡县志》、五代的《旧唐书·地理志》和宋初的《太平寰宇志》等先前典籍对老子故里在亳州之西四十五里的真源(苦县)的明确记载,实在是一种疏陋而不足据的表现。

    总之,杨文的三个主要论据都是很脆弱的,可以被推倒的,老子故里在今涡阳的立论难以成立。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涡阳的天静宫不能尊奉老子。老子思想是中华民族的共同精神遗产,老子的传闻和遗迹也很多,在鹿邑以外的地方,中华民族的子孙,甚至外国的人们,都可以分享老子的精神遗产,对老子表示尊崇。然而,关于老子故里在鹿邑之说,还难以发现任何新的证据来推翻,从而代替《史记》中所明确记述的那个传统的观点。


    (作者系河南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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