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廷一

我是鹿邑人，少小离家求学，几经寒来暑往，现居住京都，成为名副其实的北京人。
近年来，在京的家乡人，或思家或念乡，常有小聚。提起家乡时，无不以“老子故乡人”自居。后来，经高人指点，在京鹿邑籍“老乡会”便以“老子文化研究会”所代替。这样既时尚又高雅何乐而不为。也就是从那天起，穿越历史时空，我这个“书生”真的开始与“千古圣哲”老子对起话来，探讨先哲的天书《道德经》，探讨“大道”的真谛和奥秘，探讨道和德的辩证……五千箴言，犹如“宇宙祈语”，合仄压韵，常读常悟，常读常新，点燃一炷香，我默默地感恩流泪，勤勉苦读，日积月累，颇有斩获。尤其是地球的脚步已走到全球化的今天。在浩如烟海的茫茫宇宙中，我们人类居住的星球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地球村，人类应当感恩上苍给我们的安排。戊子年初南中国的特大雪灾，尤其是五月汶川特大地震，整个地球村似乎都有了震感。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上苍的动容吗？我说的上苍不是神话，而是老子《道德经》中的大“道”。
在《道德经》中，老子讲“道”的地方有七十六处之多。
“道”是什么?
    老子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由此可知老子所说的“道”是宇宙的根源、宇宙的本体和宇宙的总原理。
天地因“道”而形成，万物因“道”而自来，人类因“道”而诞生。“道”是无始无终、无所不有、无时不在地默默奉献着。“道”虽然是“惚兮恍兮”，“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但并非真空或虚无。而是“其中有象……其中有物……其中有精……其中有真，其中有信。”
 “道”既是宇宙的源头，那么宇宙的本身以及宇宙的万物皆为它生，而它是宇宙万物之母。但它却是看不见、闻不到、摸不着的。所以老子说：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象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矢)。
   
因此，“道”究竟是什么样子，就成为一个很玄妙的问题了；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更不能给它取一个什么名字。故老子又说：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同时“道”又是无始终和无所不在的。老子说：“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谁之子，象帝之先。谷(古)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再则，“道”虽然是无影无形，无所作为，但它却什么事情都作了。故老子说：“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它不但作了，而且作得很公平。所以老子又说：“天之道，其犹张弓与(欤)：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馀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道”不但作了一切，而一切也都因“道”得到公平与均衡，同时“道”对一切更作得非常之勤奋与极端细密，尤其为全人类而默默地奉献着。老子说：“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道”虽然有如此的伟大和如此众多的贡献，但“道”并不引以为恃，引以为傲，永远谦虚永远卑小，而且从不偷懒或稍作片刻的休息。故老子说：“大道汜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名有。衣养万物而不为主。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为大。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道常无名……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
 
    道究竟是什么?用现代的话说，道就是事物的法则、规律。自然界有其自身的“道”，在人类与自然的关系中，人类所应该做的，不是用强力去征服自然，而是应该遵循自然规律，遵“道”而行，人类与自然才能和谐相处，人类才能发展；背“道”而驰，自然界会用它自己的方式毫不留情地对人类施以惩戒。这也如老子两千年前说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难怪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对老子的箴言“治大国若烹小鲜”奉若神明；江泽民的“以德治国”和胡锦涛的“和谐世界”，都是先哲老子《道德经》中的“无为而治”、“天人合一”思想的社会应用。
    如今落伍世界的中国，在新的转型时期，我们又面临着一个没有路标的十字路口。走先污染后治理、先掠夺后还债的路，西方发达大国已付出高昂的代价。此路不通。中国已拥有13亿人口，是当今世界人口大国。我们用地球上百分之七的耕地，养活地球上百分之二十二的人口，中国共产党身上的担子并不比任何国家领导人轻松。中国治则世界治，中国昌则世界昌。这是一条巅覆不破的真理。天下大事，匹夫有责。于是，作为一位老子故乡人，作为一位有良知的作家，怀着感恩的心，踏着先哲的路。审视自我，抑或人类生存，总离不开叶落归根的故土。我每年回故乡多达五六次。有时也不免嘲讽自己来，一个从豫东小城走出来的农村孩子，竟想关注中国的出路、世界的大同？自嘲归自嘲，在上个世纪末，我还是高屋建瓴，用老子思想，用手中笔完成了30万字的警世篇《皇天后土》长篇报告文学。全景式关注中国人多地少的土地，有土斯有粮，全面回答美国布朗先生对中国的质疑——《21世纪谁来养活中国？》，受到国人的赞许。此书得了金奖，为此我个人也荣获国务院津贴专家待遇。答卷交出来了，我却像一个战士，虽然没有倒在战场上，但身上也留有滴血的伤口。那是我在完成采访回家路上，遇上了五个膀大腰圆的歹徒，我被施暴了。施暴后我被歹徒推入河中，多亏水浅没有毙命。
    答卷交出来了，但我的心毅然沉重。面对着像我一样被施暴的土地，诸多的土地问题，仅用笔爆光土地蛀虫、和贪官腐败，远远不行了，因为蛀虫、贪官滋生的速度太快了。我不得不思考土地方面深层次的问题了。应当说也是“雷区”。于是我又背起行囊在探索中起步。没想到时隔八年后我再次成功了。八年后的今年初，继《皇天后土》后河南文艺出版社以“五个一工程”献礼书又出版了两部新作《国土九章》和《地球遗书》。组成了我的“盛世国土三部曲”。
    有人问我为什么接二连三地甩出长篇？那是先哲的思想给我灵感。为什么这么深情地关注土地？因为中国人多地少，土地已到临界线。中国最大的问题是农民问题；农民最大的问题是土地问题；土地最大的问题则是财产权归属问题。中国改革开放30年最大的变化就是土地的变化和收获，过去的“丑小鸭”变成了真正的“皇天后土”。这些命题在我的书中都有精彩的描述。
    三部书出来了。我感谢自己，更要感谢故乡的老子。是他那光辉的救世思想指导我写作。倘若我的书有书魂的话，这个书魂就是老子的“道”——她使我高屋建瓴，她使我作品充满个性和鲜活，区别于其他作家。我总在想，毛泽东思想能救中国的话，那么老子的思想能救世界。君不见现今世界正在风靡老子吗？
    2008，国际老子文化节即将在故乡召开，这是故乡的荣誉，亦是世界的骄傲。于是在北京的故乡人又聚在了一起，说起那个玄之又玄的文字来，毕竟有人念不通读不懂。当场就有人发表评论：老子不就是那个古人吗！早死了，研究他不当吃不当喝有啥用？当然我不苟同这种低见，直言相斥：研究老子是不当吃不当喝。但是你不要忘精神变物质，物质变精神。这些年我是虔诚者，我是研究者，虽然研究不深，但我用老子的思想，写出了《皇天后土》、《国土九章》、《地球遗书》三部长篇报告文学，有名有利，可谓名利双收。没有老子便不会有这三部书的诞生。最近有些报纸还专门给我封一桂冠“生态作家”。其实这是对我最高奖赏了。如果说是最高的奖赏的话，那是对老子救世思想的评价和奖赏。你说这当不当吃和喝？在现代文明的今天，这叫不叫得道升天？！对方沉默了。沉默中我为对方悲叹。如今走在北京长安大街上，你若问老子的故乡在哪里？相信大部分行人答不出“鹿邑”来。不免联想到前些年，河南省报的一位记者，大水冲了龙王庙，竟不知老子是自家人，在报上出了错，被已故的老子学会会长张景志检举，遭到了省委书记李长春的痛批。我为其悲叹，更为老子打抱不平。如今世界热议老子，把老子奉若神明，西方《老子》的书竟能与《圣经》相媲美，无论出版品种和销量。可是我们中国就热不起来。而和老子齐名世界的孔子则大红大紫，“孔子学院”全球开花，而“老子学院”闻所未闻。别忘了，老子当年还是孔子的老师呢！
最近，我又接到了老子故里的邀请信。在国际老子文化节开幕之际，我最想说的话，也就是对家乡的祝福，对老子文化的传承，希望故乡有更多得道升天的人。回归国学，回归传统，要抓住中国文化的根。这岂是鹿邑，更是中国。中国加油！（作者陈廷一  中国通俗文艺家协会常务理事，传记作家；中国大土地出版社编审；副总编辑）
              2008年6月12日于北京北城无为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