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遇晋城,再遇知音,古石无言,道韵长存。——题记
在老子历史博物馆的众多藏品中,有一尊造像的入藏故事,至今仍被时常提起、回味悠长。它并非来自名山大川,也非出自皇室宗庙,而是一次在山西晋城古玩城不经意间的邂逅。
2010年,为充实馆藏,我们远赴山西晋城古玩城,寻访太上老君造像。那是一个寻常工作日,古玩城内大半店铺大门紧闭,店主多外出寻宝未归,显得十分冷清。正当一行人略感失落之时,透过二楼一家店铺的窗棂,我们看到昏暗窗内,深处桌案上一个深色轮廓静静端坐,仅凭远观轮廓与气韵,凭借多年征集的直觉,大家已断定:这极有可能是一尊老君造像。几经辗转,我们终于联系上店主。
待店主开门,这尊造像完整呈现在眼前时,那份如获至宝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可随后的交谈,却让众人明白,此番“请像”之路早已藏着一段错过的往事。店主坦言,这尊造像最早是由一位常年在山西一线跑乡收老物件的藏家所获,这位一线藏家最早是推荐给了我们老子历史博物馆,当时我们仅通过线上图片看到造像,未能亲眼见到实物,加之对方报价并不低,我们一时难以判断真伪与价值,最终遗憾未能收下。
之后,这位一线藏家便将这尊珍贵的太上老君像转让给了现在这位店主。正因为我们曾有过线上错失的经历,店主也深知此像的稀缺与价值,故而在我们现场洽谈收购时,报价颇高。我们也深知此像难得,多次诚恳协商,希望能酌情让价,可最终成交价依旧不菲。即便如此,千里迢迢而来,又恰逢这失而复得的“重逢”,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空手而归,务必将这尊老君像恭请回乡,让它在老子故里的博物馆中,重获安身之所,焕发应有的光彩。
这尊造像,以湖北所产麻石精心雕凿而成。麻石质地坚硬、颗粒粗犷,历经数百年岁月洗礼,表面已形成温润自然的包浆与层次分明的风化层,色泽深沉古雅,气韵沉静厚重。造像为老者端坐之姿,长须垂胸,面容慈祥而不失睿智,双目微垂,似在静观天地、俯瞰众生,精准传达出道家“清静无为”“道法自然”的哲学思想。身上宽袍大袖垂落自然,衣纹线条虽显粗犷,却流畅有力,呈波浪般舒展韵律,具备典型的明代民间雕刻风格。
造像细节之处,更耐人细细品味。胸前雕饰瑞兽头,寓意辟邪纳福、镇宅安宁;背面雕刻大蜘蛛,寓意知足常乐。左肩青龙、右肩白虎,作为道教经典护法神兽配置,尽显守护威严与道场威仪;手中所持如意,则寄托着民间万事如意、顺遂安康的朴素祈愿。青龙、白虎、瑞兽、如意诸般元素相融,构成一套完整的吉祥符号体系,直观反映出明代民间对平安、富贵、长寿的普遍追求。
尤为值得一说的,是这尊造像原带底座,但我们便觉原座略显低矮,气势不足。为更好地呈现老君像的庄严仪态,又特意为它选配了一方明代带腿砚台。此方砚台尺寸与造像原底座严丝合缝,将老君像稳稳安放其上,作为台座承托,一番搭配之后,整尊造像通高达三十三公分,身姿更显挺拔庄重,威仪尽显。
这尊明代麻石太上老君像从山西晋城辗转而来,为研究明代道教造像艺术、民间信仰与工艺水准,留下了不可多得的珍贵实物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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