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华老子网《老子故里论老子丛书——探源卷》
王汝印
本文所说的陈地，即是相传女娲、伏羲、神农先后建都的古陈国，这里正是老子故乡所在地。陈国为西周时周武王首封的十大诸侯国之一（地域包括淮阳、鹿邑县、西华在内的今周口市全境，稍大），老子就出生在春秋末期的陈国苦地。谈到三皇文化遗存对老子思想形成的影响，首先应探究三皇文化传说在陈地的遗存及对区域文化环境的影响。本人从事陈地区域发展史研究30余年，颇有些心得，本文仅从老子所处时代及其以前三皇文化遗存对其思想形成的重要作用简述于下。
一、陈地区域地理沿革简述
在中国科学院地质研究所古地理地质学家刘洪元编著的《中国古地理图》上标示，19亿年至5亿7千万年前的震旦纪时期，在中国境内绝大部分仍是海洋的情况下，已经出现了大片的淮阳（今河南省淮阳、鹿邑县一带，即春秋时的陈国所在地）古陆。而这片地方正是后来的黄河流域和淮河流域两大流域的交汇地，文化传说遗存和考古发现也证实了这里正是中华民族的发源地和文化滥觞地之一。古今地貌研究显示，这里地势平坦，沃野千里，历史上森林覆盖率高，水源丰沛，地面腐殖质丰厚，宜于处在生产力极其原始落后的华夏先民们耕作及生存。因此，先后由女娲、伏羲、神农在这里建都和发展自己的部族，并创造了中华民族早期的文明。夏商时期这里又是舜帝后代的封地。到了西周初，周武王克商纣后找到了舜帝的后代妫满将其封在三皇建都的旧地陈，以国赐姓为陈国。陈国是西周首封的十大诸侯国之一，规格是一等公国。陈国到了老子所处的春秋末年已历时568年，23任国君。战国时期，包括今淮阳、鹿邑县在内的原陈地属楚国。公元前278年，秦国第一次打败楚国，屠楚国都，烧楚先王陵墓，楚顷襄王率宫廷移师来陈，陈地又作楚国都38年之久。秦时这里置陈郡（今鹿邑县属陈郡）。西汉时刘邦之子刘友封为淮阳王，在陈地建淮阳国（今鹿邑县属淮阳国）。东汉章帝又改为陈国（今鹿邑县属陈国）。三国时，曹植被封在陈地，号为陈思王，再建陈国（今鹿邑县属陈国）。三国之后这里先后称州、府、郡等，始终是豫东南、皖西北区域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二、陈地三皇文化传说及遗迹遗存
从古至今，老子故乡陈地关于女娲、伏羲、神农三皇的民间传说源远流长、丰富多彩。这些优美的民间传说和文化遗存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包括老子在内的一代代先民们，直到今天仍显示出旺盛的生命力。2006年，以淮阳、鹿邑、西华县为民间传说中心的周口市被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定为“三皇故都文化研究基地”。
1.女娲的民间文化传说和遗迹遗存
在以周口市为中心的今豫皖苏鲁等地，广泛流传着女娲炼石补天的传说,女娲、伏羲兄妹抟土造人的传说,女娲娘娘显灵送子的传说,女娲、伏羲兄妹滚磨成夫妻的传说,女娲、伏羲兄妹卧龟腹渡洪荒的传说，女娲、伏羲兄妹变蛇、变烟交尾的传说，女娲娘娘制五彩神衣的传说，女娲登基造城的传说等等。这些传说动情的叙述了在上古母系氏族社会时期，作为中华民族伟大的女性女娲，以其博大的母爱战胜空前灾难（冰河时期带来的洪灾），恢复家园，繁衍人类的伟大功绩。这一带流传至今的习俗有祭祀高媒，去女娲庙拜求送子，生孩子后烧香还愿等。流传至今的肢体语言如原始巫舞担经挑，反映的正是原始生殖崇拜的信息密码遗存，已被国家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陈地现遗存的地上文化遗址有女娲城遗址、女娲庙、女娲坟（均在今西华县境内）。同时，相邻的豫皖苏鲁区域内也有众多的女娲庙、女娲观、女娲祠等遗存。
2.伏羲的民间文化传说和遗迹遗存
在陈地及周围广大地域内，民间均称伏羲为人祖。民间传说除伏羲与女娲兄妹抟土造人和兄妹成婚繁衍人类外，还有人祖伏羲在陈统一九州称伏羲大帝的传说，人祖伏羲定龙为图腾的传说，人祖伏羲圈养六畜训化狗的传说，人祖伏羲画八卦的传说，人祖伏羲揲蓍草的传说，人祖伏羲养白龟的传说，人祖伏羲发明乐器埙的传说，人祖伏羲定姓氏的传说，人祖伏羲制嫁娶的传说等等。这些传说叙述了人类进入父系氏族社会后，各种制度在逐步建立，文明化程度在提高，人类文明的曙光已展现。现陈地所属淮阳县境遗存的伏羲遗址、遗迹分别有：平粮台龙山文化古城遗址（国务院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相传为伏羲和神农先后都陈时的都城遗址），太昊伏羲陵（国务院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为明代宫殿式建筑），太昊伏羲墓（在太昊伏羲陵内，清《陈州府志》记载春秋时已有墓，汉以前已有祠），伏羲画卦台，伏羲白龟池（20世纪80年代曾在此捕到白龟），伏羲揲蓍坛，伏羲蓍草园等。伏羲文化遗存的习俗有：春秋（或更远）以来，在陈地周围数百公里内，农历每月初一、十五日，人们成群结队去太昊伏羲陵祭拜伏羲；每年的农历二月初二至三月初三，在太昊伏羲陵内开展庙会活动，期间有数百万计的百姓前来参加祭祀活动，最高时日流量达数十万人。庙会期间人们争相购买带有远古气息，据说为伏羲时代流传下来的泥泥狗（带有图腾色彩）和相传为伏羲时代制式的土埙等工艺品。同时，在平时人们遇有灾难和疑问时，不远迢迢到太昊伏羲陵内焚香跪拜求取卦签，以乞求平安。
3.神农的民间文化传说和遗迹遗存
在以陈地为中心的广大区域内，流传着神农在女娲、伏羲之后教民种五谷的传说，九天玄鸟送九穗谷的传说，神农掘井灌田的传说，神农灼土制陶的传说，神农制琴的传说，神农用草药医病的传说等。这些传说叙述了神农作为三皇之一创立中华原始农业和原始中医药业的伟大壮举，使中华民族的文明进程加速向前推进。现这一带广大区域内仍沿袭盼望庄稼丰收祭祀神农、治病求医祭祀神农的习俗。陈地所属今淮阳县城东南有平粮台古城遗址（传为伏羲、神农先后都陈时遗址），今淮阳县城北5公里有神农台（台高丈余，面积10余亩），相传为神农在此教民种五谷的地方，以及神农井（传神农在此掘井灌田）等。
三、老子在陈地的遗址遗迹及传说
不少史书都记载老子出生在春秋末期的苦县厉乡曲仁里，包括后来所称的谷阳、真源、卫真、鸣鹿等，这些地名后来均被证实在今河南省周口市境内的鹿邑县境。鹿邑县在春秋时属陈国，老子出生地太清宫距离陈国国都今淮阳县城不足70公里。公元前479年，陈国为楚国所灭，此地属楚国管辖，是楚北方门户，故老子故里鹿邑在战国时才属楚国境，此时的老子已西出函谷关，所以有些史书记载认为，老子是楚国人，这实在是一种误记。春秋末期老子为周王朝的守藏室史官，当时的守藏室，收藏着自三皇、五帝至三代（指夏商周三朝代）以来的重要国家档案，是国之重典，一般官员很难接融，普通民众更是无缘一见。老子负责掌管这些珍贵历史文献，并从中总结治世经验及教训，提供给周王作为决策之用，并随时以备周王咨询。同时，老子还肩负着依据以往治世经验、教训制定出符合周王朝实际的政令和法规之重任，可见老子所任史官职责之重大。资料推算显示，老子应服务过周灵王、周景王、周敬王三位周王。后由于周王室内乱，国家档案资料的丢失，加之老子对春秋末期乱世的厌倦，即辞官回出生地陈国隐居，潜心整理自己的思想，特别是用心研习三皇的治世经验。直到前479年，楚国灭陈国，由于不愿看到自己的国家被他人统治，更不愿为侵略者楚国服务，老子这才在90多岁高龄的情况下西出函谷关，并为尹喜写下自己潜心编研多年的思想巨著《道德经》。陈地所属今鹿邑县现存老子文化重点文物保护的古迹遗址有：老子出生地太清宫（国务院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老子升仙台（国务院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等。重要文物有：《唐开元神武皇帝〈道德经〉注碑》（该碑立于唐天宝元年，即公元742年，高3.7米，宽1.2米），《大宋重修太清宫之碑》（该碑立于宋真宗祥符七年，即公元1014年，碑高3.6米，宽1.5米），《先天太后之赞碑》（该碑立于宋真宗祥符七年，即公元1014年，碑高8米，宽2米），元《太清宫圣旨碑》（该碑立于元世祖中统元年，即公元1261年）等。同时，今鹿邑县老子故里及周边地区还流传着许多关于老子隐居故里研习三皇之术的传说、老子赶山鞭的传说、老子九龙井的传说等众多的民间传说。
四、陈地三皇文化遗存与老子思想形成之关系
通过以上简述可以知道，老子晚年归隐陈国故里，潜心研究三皇、五帝及三代治世经验及教训，形成了自己尚古、崇古的哲学思想体系。正象朱熹在《朱子文集》中说的那样：“盖老聃，周之史官，掌国之典籍，三皇五帝之书，故能述古事而倍好之。如五千言，亦或古有是语而老子传之，未可知也”。他总结了三皇、五帝及三代以来的治国成败得失，分析了春秋末期各诸侯邦国的混乱无序的现状，更痛心于自己出生的陈国几位国君的骄奢淫逸、靡费伤民的无道，充满了对古代三皇等圣主们治世的向往和对现实的鞭笞。《道德经》应是在这一背景下完成的。
1.娲皇文化遗存对老子思想形成之影响
女娲文化的传说在中华文化历史长河中广泛而深远，女娲从远古走来，在华夏民族的眼中，她是神也是人，是中华民族当之无愧的国母。她的精神成为中华民族不畏灾难、生生不息的象征。女娲的传说故事家喻户晓，有关记载女娲称帝的典籍如：《山海经·大荒西经》郭璞注曰：“女娲，古神女而帝者，人面蛇身，一日中七十变”。屈原《天问》曰：“登立为帝，孰道尚之？女娲有体，孰制匠之”。女娲补天的传说故事分别载于《淮南子·览冥篇》、《史记·补三皇本纪》、《论衡》、《路史》等典籍中。女娲造人的传说分别载于《淮南子·说林》、《路史·后记二》、《太平御览》、《风俗通》等典籍中。黄玉顺先生在其所著《夸父精神与女娲精神》一文中认为，每个民族的哲学精神乃奠基于“轴心时期”，而中华民族的哲学精神的核心可以上溯为由上古神话传说的“前轴心时期”而发端，概括为阳刚进取的“夸父精神”和阴柔包容的“女娲精神”。对前者笔者以为上古时期表现阳刚进取精神的并非仅有“夸父精神”，而“伏羲精神”才更为接近实际，也更与阴柔包容的“女娲精神”相匹配。黄文认为，上古“前轴心时期”所表现的阳刚进取与阴柔包容的精神到周朝的“轴心时期”，演化成了《周易》中的“乾阳之德”、“自强不息”的精神和“坤阴之德”、“厚德载物”的精神，进而成为儒、道两家的源头活水。黄玉顺先生认为，女娲象征中国哲学的柔韧包容精神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博大宽厚的包容精神，二是生生不息的生命精神，三是协调和谐的和合精神。众所周知，老子及其所代表的道家精神正是表现了阴柔包容的哲学命题，《道德经》从三个方面表现了由这种阴柔包容的“女娲精神”而形成的道家哲学精神。其一，《道德经》中多次出现“牝门”、“众妙之门”、“玄牝之门”、“天地之根”、“万物之母”等，充满了对生殖的尊崇和敬仰之情，也表现了老子对女娲这位先皇的崇拜。其二，《道德经》第26章老子写道：“重为轻根，静为躁君”；《道德经》第28章曰：“知其雄，守其雌”；《道德经》第39章曰：“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这里所表现的正是当雌雄、贵贱、静躁互为时以阴柔为主的道家哲学思想。其三，《道德经》第36章曰：“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举之”；《道德经》第45章曰：“静胜躁，寒胜热”；《道德经》第61章曰：“牝常以静胜牡”；《道德经》第78章曰：“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这里所表现的正是当牝牡、弱强、静躁对冲时以阴柔胜刚强的道家哲学思想。
2.羲皇文化遗存对老子思想形成之影响
相对于女娲而言，伏羲在陈地的文化传说进一步具体化。传说中的伏羲时代已进入父系氏族社会，后来的人们在为上古圣贤排位时，还是按男权社会的观念，把伏羲排为三皇之首。越往后来伏羲作为男权社会象征的地位也就越高。从创世的文治武功看，伏羲的功绩面也更加广泛，已涉及到了人们生活的诸多方面。《易经》、《左传》、《尚书》、《孔子家语》、《庄子》、《礼记》、《史记·补三皇本纪》、《史纲评要》、《帝王世家》、《纲鉴易知录》以及后来的各种版本的《中国通史》都从不同角度记述了伏羲作都于陈，木德而王，画八卦，定阴阳，养牺牲，充庖厨，以龙纪官治九州，定姓氏，制嫁娶，灼土为埙兴礼乐，造干戈以饰武，定图腾立族徽等贡献。不少典籍把伏羲作为三皇之首，他又是进入父系氏族社会的第一位男姓君主（首领），传说中是他和女娲共同繁衍华夏一族。伏羲这一系列的作为都是夸父时期所不具备的，那么较之夸父，伏羲更应成为当之无愧的中华之父，更具“阳刚进取”精神，也更能代表“乾阳之德”的哲学命题。陈地周围的广大区域内，把伏羲作为人祖祭祀的习俗一直沿袭至今。
老子出生于陈地，又加之对“三皇之书倍好之”（朱熹观点），特别是晚年潜心研习，应是将三皇文化烂熟于胸。其著述《道德经》中亦多处显现出继承或宗法伏羲文化的印迹。各种典籍记载及传说伏羲的重大贡献之一就是画先天八卦、定阴阳。伏羲仰观于天上日月星辰运作，俯察于地上万物生灭，了解宇宙和自然运作的规律，始画八卦，称之为先天八卦，也有人称之为伏羲易，只是到了周文王才被发展为《周易》。而老子《道德经》中叙述宇宙诞生理论和阴阳运行法则等哲学命题，则是取法和继承了伏羲先天八卦的哲学观点。首先是宇宙诞生理论的继承。伏羲先天八卦之易理，把宇宙诞生形容为“一画开天”。“一画开天”后生成太极，太极就是化生万物的“一”，然后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六十四卦，然后定吉凶，吉凶立大业。而老子在《道德经》中把伏羲的太极理论发展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德经》第42章）伏羲的“一画开天”生太极，表现的正是宇宙在浑沌中一画而开天，太极由一点而诞生；老子的“道生一”同样是讲宇宙是由“道一”生成的，道在这里就是宇宙初开始的“一”。伏羲的太极生出两仪，两仪即是阴和阳；老子的一生二，二同样是指阴和阳。伏羲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再生六十四卦，然后是万事万物；老子则由二生三，由三生出万物。两者对宇宙初生及运动的哲学认识是一致的。其次是对阴阳互根理论的继承。伏羲、女娲兄妹婚配本身就显示了阴阳媾和产生人类和万物。伏羲的先天八卦之易理也是由太极生成两仪，组成了阴和阳，阴阳的互根就是太极。而在老子那里，一产生了二，代表阴和阳的二其根是“道一”。在伏羲先天八卦之易理中表示阴阳互根关系的如“乾、震、坎、艮”为阳，“坤、巽、离、兑”为阴等。在老子的《道德经》中反映阴阳互根的记述有多处。如“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道德经》第2章）“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道德经》第40章）“万物负阴而抱阳”（《道德经》第42章）等。伏羲和老子这种阴阳互根、阴阳对冲的哲学思想是基于他们对宇宙运动规律和万事万物演化规律认识一致的情况下产生的，更说明了两者从哲学意义上是一脉相承的。其三是化生理论的继承。其继承关系主要体现在万物的演化和成象境界的化生。在伏羲的先天八卦之易经中，八卦之间相互作用，化生了六十四卦，以此定吉凶、大业，主万物进退。正象《易·系辞》中说的那样：“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而老子的《道德经》所表述的是“三生万物”及“万物负阴而抱阳，充气以为和，”（《道德经》第42章）两者化生的规律是一致的。其四是天人合一理论的继承。伏羲创先天八卦之时是法地象天，仰观于天，俯察于地，中观人事万物，取的是天人合一。所以《易·系辞》曰：“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三才之道也”。老子在其《道德经》中对天人合一的理论有进一步的阐述，他指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德经》第25章）他认为宇宙中有四大，即“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道德经》第25章）两者的继承和取法关系是显而易见的。
3.炎皇文化遗存对老子思想形成之影响
较之伏羲时代，神农时期社会制度进一步完善，相传是炎帝神农创立了原始农业的耕作制度和原始中医药业，华夏的农业文明由此发端。从《尚书》、《通志》、《孔子家语》、《庄子》、《史记·补三皇本纪》、《帝王世家》、《淮南子》等典籍的记述中，可知神农执政理念更为人性化。其功绩主要表现为制耒耜教民耕作，艺五谷教民稼穑，蚕而丝教民织衣，尝百草以疗民疾，甲兵不用治盛世，开集市引导交易，削桐为琴尚乐礼，无为而治广圣德等。
老子在《道德经》中对三皇治世（即老子所说的圣人治世）充满向往，特别是对神农时代的治世之道给予了很高评价，并要求春秋时期的统治者向古圣贤学习。《道德经》中，老子所阐述的理想社会或直接取法于神农的作法，或在神农经验的基础上加以发挥，并在以下方面设想了一个政治清明、安居乐业、无为而治的理想王国。其一，对神农治世身先于民的亲民思想的继承和发展。《淮南子·齐俗训》记载，神农治天下“丈夫壮而不耕，天下有受其饥者，妇人当年不织，天下有受其寒者，故（神农）身亲耕，妻亲织，以天下为先”。《淮南子·修务训》也载：“神农憔悴……圣人之忧劳百姓甚矣”。《尚书》和《通志》也都记载了神农教民艺五谷，民有疾病未知药石，乃味草木之滋，皆口尝而身试之。神农这些率先垂范、身先于民的治世之举，是老子极力赞颂的圣人美德。他在《道德经》中多次颂扬这种美德，如“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道德经》第43章）“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之心为心”（《道德经》第49章）等。其二，对神农不用甲兵的反战思想的继承和发展。《商君书》记载：“神农之世，男耕而食，女织而衣，刑政不用而治，甲兵不起而王。神农既设，以强胜弱，以众暴寡”。说明神农治国，内不用酷刑，外不用甲兵，创造了太平盛事，这正是老子希望看到的理想社会。因此，老子在《道德经》中用6章的篇幅反对用兵，反对战争，并历数战争带来的巨大灾难。如在《道德经》第30章老子写到：“夫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过后，必有凶年”。在《道德经》第31章老子写道：“夫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这些都是对神农不用甲兵治天下理论的继承和发展。其三，对神农治世反朴归真思想的继承与发展。《庄子·盗跖篇》记载：“神农之世，卧在居居，起则于于，民知其母，不知其父，与糜鹿共处，耕而食，织而衣，无相害之心，此至德之隆也”。《淮南子·主术训》曰：“昔神农之治天下也……其民朴重端悫”。老子在其《道德经》中也多次强调要人们返朴归真，如“夫物芸芸，各归其根，”（《道德经》第16章）“复归于朴”、“复归于婴儿，”（《道德经》第28章）“为天下浑其心……圣人皆孩之”（《道德经》第49章）等。同是道家的代表人物庄子，在其著作《庄子》中更是设计出了“其民愚而朴，少私而寡欲，知作而不知藏，不知义之所适”的理想的建德之国。其四，对神农无为而治的至隆之德的继承与发展。不少典籍记载了神农无为而治的业绩。《淮南子·主术训》载：“昔神农之治天下也，神不驰于胸中，智不出于田域，怀其仁诚之心，养民以公，其民朴重端悫，不忿争而财足，不劳形而功成”。“越绝书”记载：“昔神农治天下，务利之而已矣，不忘其报，不贪天下之财，而天下共富之”。《商君书》曰：“神农之世，男耕而食，女织而衣，刑政不用而治，甲兵不起而王”。这些神农时代无为而治的至德之举，直接启迪了老子无为而治的治国思想。老子的《道德经》中许多篇章都在阐述其无为而治的政治理想和道德规范，如“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道德经》第22章）“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道德经》第57章）“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道德经》第64章）等。同时老子在《道德经》中还多次对春秋时期统治者的有为、乱为及其糜烂的生活给百姓带来的危害提出严厉批评，如“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彩，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余，是为盗夸。非道也哉，”（《道德经》第53章）“今舍慈且勇，舍俭且广，舍后且先，死矣，”（《道德经》第67章）“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道德经》第74章）“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民之轻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是以轻死”（《道德经》第75章）等，直指春秋时期不少国家灭亡的原因。
总之，陈地这片老子生于斯长于斯的沃土，曾经是三皇文化孳生和光大的圣地，博大而深邃的文化底蕴滋养了老子的心灵，使其在参悟三皇文化精髓的同时，成就了一代伟大的先哲。
（作者系中华伏羲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周口市史志协会秘书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