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子散文:我的老乡老子和故乡鹿邑

    时间:2022-05-09 浏览:663

    <一>

      我的确和中国历史上乃至世界历史上第一文化名人老子同乡,这是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引以为豪的一件事。

      虽然同乡多年,但在读大学以前我并没有真切的感受到我和如此大名鼎鼎的人物同乡。那时候只有三种情况下才有一点点感觉:一是去同学家玩的时候;二是算命的时候;三是听老人讲老子的故事的时候。

      同学的父母笃信道教,客厅正中悬挂一幅老君骑着青牛漫步云端的中堂画,客厅里常常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焚烧纸符的味道。同学的父母信奉道教完全达到了迷信的境地,认为求神拜老君不仅能驱除恶鬼保房宅安宁,还能使家人免于灾祸,“仙术”还能医治疑难杂症。我每次从同学家玩回来,脑袋里总浮现骑着青牛的老君在白云之上飞行。

      家乡人90%相信命运和算命。算命最灵验当属老君台下的那些眼不明但心明的算命先生们。高中时我们时常跑到老君台(老子授课和升仙的高台)下听先生们云里雾里大谈客户的来世今生,常常听得忘记时间和一切,比课堂上听老师讲课精彩多了。而且让我们惊奇的是,人们都说那些算命先生往往算得很准,很多人通过他们的指点夺过了无数的血光之灾。

      对笃信道教和算命这两件事,那时我想,是不是因为老子是我们的同乡,所以他才特别照顾我们呢?

            小时候是从故事中认识老子的。夏天的晚上,我们一群小孩子常常聚集在老爷爷的身边,一边看老爷爷在月光下摇扇子,一边听故事。嫦娥奔月、后翳射日、女娲造人、大禹治水等我们不知听了多少遍。当然最爱听的是老子的故事,因为老人们讲完故事后总告诉我们,老子这位神人就是我们的同乡,他在天上时时刻刻都在看着我们生活,为我们消灾解难、呼云唤雨。由于这种原因,那时我们几乎人人都能背诵下来很多老子的故事,像老子降生、老子得道、老子送挽联、收服青牛、紫气东来、李枣树等百听不厌、耳熟能详。

      尤其是老子降生的传说故事最为好听,以至现在还能记得故事的梗概。故事是说古时候有个县叫苦县(今河南鹿邑县),县城有个村子里长满了李子树,村子里有个姑娘年方十八。有一天姑娘到村旁的小河边洗衣服,忽然看见两个对肚子长在一起酷似人的耳朵的李子从水面上漂了过来。姑娘就捞起来吃了,刚吃完李子,就难受起来,想呕吐但又吐不出来。她刚想站起来回家,忽听肚里有人说起话来:“母亲大人,莫要难过,等孩儿坐正了也就好了。”她红着脸,小声对着肚子问:“你是谁?咋钻到我肚里啦?”肚里说:“你刚才吃下李子,怀了我,我是你的孩子呀。”就这样,小孩在姑娘的肚子里赖了整整过了九九八十一个年头,姑娘也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姑娘。这时“小孩”仍是不出来,老姑娘就把他骗了出来,结果这“小孩”从母亲的肋骨出来了,母亲流血死去了。生出来的“小孩”是个白胡子老头,连头发眉毛都是白的。母亲临死前给他取名叫李耳并劝他一生行善。因为李耳出生时是老头模样,后来人们就把他称为老子了。

    <二>

      那个长满了李子树的村子就位于今天的河南鹿邑太清宫镇,太清宫镇因镇东北隅的为纪念老子修建的太清宫而得名。太清宫是祭祀老子的祠庙, 据《后汉书》和《鹿邑县志》记载,太清宫建于东汉延熹八年(165年),始名老子庙。当时汉桓帝两次派大臣到鹿邑朝拜老子,而后建老子祠,并立老子祠碑。此后,唐宋元明清等历朝历代典籍中都有皇帝亲谒或派大臣拜谒的记载。特别是唐朝帝王,对老子更是尊崇有加,自称是老子后裔,尊老子为圣祖,以老子庙为家庙。唐高祖李渊在武德三年(620年)封老子为始祖,大兴土木建造宫阙殿字如帝者居。高宗李治于乾封元年(666年)幸老君庙,追封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创建祠堂,称紫极宫。武后武则天于光宅元年(684年)追封李母为先天太后,扩建李母庙为洞霄宫,俗称后宫,其规模相当宏大。唐玄宗李隆基曾两度亲渴老子庙,于开元十三年(725年)加封老子为高上大道,金阙天皇大帝,亲为《道德经》作注,御笔全文镑立《道德经注》碑一通。天宝二年(743年)李隆基下诏改紫极宫为太清宫。相传,当时前宫祭祀老子,后宫祭祀李母。(注:太清宫历史沿革引自《老子故里于太清宫》,刘玉珍)

      但太清宫到了今天,就不是那么的气派了。一是因为,后世战火对他造成了损坏,二是太清宫虽然被河南省和鹿邑县政府列为重点保护文物,但一直没有受到它应给予的保护,当然,也没再受到破坏。但这样的历史遗迹再加上老子的名声,对它的莫视就是一种破坏。这种状况直到2000年在太清宫举行老子邮票首发式和第一届老子文化节才有了改观。2004年,鹿邑县政府招商引资1.2亿兴建太清宫建筑群,至此,我才真切的感受到了老子故里的老子文化的味道。

    <三>

      传说中老子得道升仙的高台——老君台位于鹿邑县城的东北隅。传说老子修道成仙,于此处飞升,故名“升仙台”。台高约13米,是一座以古代大砖建造的由14个平面围成的高坛形古建筑,状若圆柱且有棱角,顶部面积765平方米,底面积略大。上台的青石台阶共32层,加上正殿前一层,恰为33层,正符合老子升33层青天之说。升仙台因老子道德高崇,古往今来慕名来访者络绎不绝,唐高祖李渊、高宋李治、玄宋李隆基、宋真宋赵桓,以及大文学家苏东城、欧阳修等都曾来此或祭祀朝祖,或观瞻游览,留下了千古不朽的诗篇华章。  

      小时候的老君台夹杂在机关、学校和千多户杂乱的居民住宅当中,昔日的道场只剩下了一座破高台,台下暮霭氤氲,香气缭绕,逢老子诞辰日和一些传统的节日,前来焚香祝拜的人络绎不绝。平时,台下算命先生云集,周围又有很多小摊小贩和小商店,很是热闹繁华。不过,台下垃圾遍地,管理混乱,尤其老君台后的隐蔽场所,更是有不少人大小便。那时候,在我的意识里从没把它当作一座文物看待,更想不到它是一座珍贵的历史古迹。相反,我还曾大不敬,在台下被大一点的孩子领着去撒过尿。

      升入大学以后,每每回忆起那个高约三四丈、有33层青石台阶的高台时,才觉得它不同于一般的建筑,它有一种让人不能不去怀念、思考、探求的神秘感,那种感觉不甚清晰但具有萦绕人心怀的力量。

      2004年,鹿邑县政府对老君台进行了修缮,还在台南建造了望仙桥、明道宫、文昌宫、八角亭、游龙堤坊、万教之祖牌坊、陈抟公园等建筑群。牌坊附近有“老子故里”、“孔子问礼处”两块碑碣。牌坊上书“地古永传曲仁里”下题“天高近接太清宫”,楣镌“万教之祖”,正书苍古遒劲。2005年在这里举办了“自然"和谐"发展——弘扬老子文化国际研讨会”,来自中国社科院、北京大学、台湾大学、台湾辅仁大学、香港中文大学、澳门大学等48所大专院校及海内外132名专家学者参加了研讨,盛况空前。从此,我才堂堂正正成了一个老子故里人。我嗅到了越来越浓的老子文化的气息。

    <四>

      前不久,全国的各个媒体都在报道老子庙会的事情,让我很是好奇。查了一下资料才知道,原来今年的农历2月15日至3月15日,鹿邑县在老君台建筑群前举行了老子庙会,恢复了这个源于唐代的纪念老子降生的传统集会。据说,庙会上人流量达到了上百万人次,来自祖国各地的人们都来参观,吸引了国内包括中央各大媒体在内的众多媒体的关注,就连国外的媒体也对此作了报道。

      这件事着实让我这个老子故里人兴奋了好长一阵子,远在千里之外,我仿佛感受到了庙会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闻到了台下氤氲的香火,看到了沉寂多年的鹿邑人民穿上传统节日盛装在老君台下扭秧歌、舞龙狮。

      以前,有几个人知道鹿邑这个贫困的小县城呢,有几个人知道这个小县城就是千年文化名人老子的故乡呢?又有几个鹿邑人以生长在老子故里这块土地上为自豪呢?这里土地肥沃但人们生活仍然贫困,地理气候优越却从不见经济的腾飞,历史文化积淀深厚却从没有积极的继承和发扬。如此天时地利,鹿邑是怎么了呢?这几十年间,不闭塞不愚昧的鹿邑人都在干什么呢?难道就没有一位有识之士站出来呼吁开发老子文化?

      前些年,关于老子故里的纷争也许阻碍了鹿邑对老子文化的开发。河南鹿邑和安徽涡阳关于“老子故里”的纷争进行了十余年,而河南鹿邑的人们却对次丝毫不知,县电视台也从未披露过,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此纷争呢?这难道不是对鹿邑敲响的警钟吗?如果我们早日开发老子文化资源并且已经有了成就,这场纷争还会如此之久吗?不是人家要争,而是自己没有珍惜这个宝贵的资源啊!

      幸而,幸而今天有了这个开发老子文化的契机并取得了初步成效,但一切都是刚刚起步,还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才能见大的成绩。走这条路,才是鹿邑这个不靠山不靠水、没有矿藏、没有特产的穷县城的唯一正确的发展道路!

      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我真想马上飞回我的故乡,双膝跪在老君台下,焚上一注香,向千年前已羽化升仙的老君表达我这个后人对他的无比的崇敬和膜拜。不是为了宗教信仰,而是单纯的一种崇敬之情。

      多少年了,默默无闻的鹿邑人民等待了多少个春秋了啊?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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