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耳长到二十八岁了，成了一个外表有点呆头呆脑，心里有点叫人看不透的人。有时候，他除了看书就是想问题，像傻了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隐阳山脚下有个大水潭，潭水又深又清。李耳一连几天坐在水潭旁边，对着潭水看看想想，想想看看，也不知道是弄啥哩。村上有人说李耳疯了，傻了；有人说他是看书看迷了，神经了。谁也说不清他是怎么了。

    村上有个叫铁蛋的孩子，这年十四岁，聪明能干，就是骄傲，好逞能，人家给他送个外号叫能豆。

    能豆领着几个小孩往李耳坐的地方走去。他对几个小孩说：  “看哪，耳叔装傻哩。走，咱出他的洋相去!我捂着他的眼，你们叫他猜是谁，猜不着就不松手。”说罢，轻手轻脚走到李耳身后，用两只手一下子捂住他的双眼。

    “谁?谁呀?”

    不管咋问，能豆就不吭声。旁边的小孩说：

“你猜吧，猜不着就不松手。” 李耳说：  “快松手，别捣乱!”说着，来回扭头想挣脱掉。能豆用手扣住，死死地不放开。

    旁边的小孩说：  “你猜他是谁?”

    李耳说：  “根据性格分析，除了是能豆，别的还有哪个人?”

    能豆松了手。小孩们都很稀罕，心里说：  “看那个傻样儿，咋猜恁准哩!”

    能豆说：  “耳叔，快对俺说，你呆这里弄啥咧?”

    “你们不懂，去吧去吧，快玩去吧!”

    能豆领着这群小孩，上山坡玩去了。李耳继续观察他的水，看哪看，想呀想……只见水边，有人来掂水浇菜，有人来水边儿洗衣，鹅鸭在水上亮翅，鱼儿在水里游戏。这里的水是从山上流进潭里的，又从潭里流出来穿过树林和果园，流过田野，汇人河流。它流过的地方，树木特别绿，水果长得特别大，庄稼长得特别茂盛。

    这时候，山坡上，能豆领着那群孩子在葡萄树下玩。他们想吃六月鲜葡萄。想吃又够不着，因为那一串一串葡萄是挂在一棵很高很高的大树枝上，叫谁上去摘谁都不敢上。能豆说：  “你们都没那个能耐，还是我来上吧。”说罢，很利索地爬到三四丈高的树枝上，摘下了葡萄，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吃了葡萄，能豆问：  “好吃不好吃?” 大家都说好吃。

    能豆说：  “这是我的本事大，是我了不起。我摘下葡萄你们吃着老美，这是我给你们造的福，仿们得叫我个爷。谁不叫，我揍谁!”孩子们没力法，只好喊他个“爷”。

    这一切，李耳都看到眼里，记在心里。

    能豆当了“爷”，高兴地又往李耳身边走了过来．能豆说：  “耳叔，你到底是弄啥哩?”

    李耳说：  “看水哩。”

    “你看水弄啥?”

    “我看水伟大，它比你当爷的伟大，比爷的爷还伟大，咱们应该向水学习。”

    “水有啥学头?”

    李耳笑了：  “能豆，你看这水多么伟大，多么了不起!它无声无息地滋润着万物，造福于万物，又不居功骄傲，它情愿到地方最低的地方去。它给人们好处，又不让人们称它爷，它不愿自称伟大，实际上它更伟大。它要是个君主，也是个上等君主。要知道君主分为四等一一上等君主像水一样，他造福于人民，叫人民不感到他的存在；中等君主造福于人民，要叫人民称颂他；下等君主不造福人民，叫人民也称颂他；最下等君主残害人民，人民痛恨他。能豆，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能爬到很高的树上摘果子叫大家吃，对大家有好处，可是你不如水，因为你要称爷。你有能力，将来也可能当君主，你如果当了君主。也是二等君主，也没有水伟大。我希望，今后咱们都来学水，天下的人都来学水。”

    李耳说到这里，能豆一下子明白了：  “噢，我说耳叔呆在这里看啥哩，原来你看的是这些呀!耳叔啊，怪不得人家说你傻了，你在这儿观水，想这些空道理有啥用?”

    李耳笑着说：  “这叫傻人办傻事，我不光要看这些，想这些，以后还要把这些写到书里头去哩!”

    讲述人：任永泉

节选自秦新成 刘升元搜集整理《老子的传说》一书。